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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棣自述:写作如参禅,看山如见水【唐棣专题】
发布时间:2010-05-11作者:唐棣 关注度:[]来源:河北作家网

        我的生活不如参禅有意思。前段时间,无聊翻杂志,我读到帕慕克的讲演稿《父亲的手提箱》。之后便陷入某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中。主要还是因为我想到了我的母亲。
        开始时,也就是八年前,我清楚的记得那天烈日炎炎,我乘坐一辆面包车从另一城区回到故乡马州。当我把学校的衣物箱子卸满一院。汽车开走后的眼前这一院的寂静,给我的就是这感觉。那也是我第一不知所措,为前程渺茫。这自然也是我后来被人问及茫然、迷惑这类词汇时,脑中首先浮现的画面。
        第二年的夏天,我以为这种感觉必然继续。不料一桩重大社会事件影响了我。我的故乡忽然因为一场严重的车祸被社会媒体关注起来。一时间,很多人知道了这个村子。事件是这样的:一辆汽车撞死五个环卫工人。而这五个人都来自于我的村庄,甚至都是我的家族成员。
       后来,我把他们称之为赴死的队伍。母亲本该出现在这个队伍中。退一步想如果当初继续读书的话,贫困的家庭将无法支撑我上大学的费用。按母亲的说法是我上大学的代价无疑是卖房。因为,我回到家中,无须上学,只在家写作。母亲才得以继续原来的工作:无奈地打着零工。她便没有极力挤入他们的队伍。其实,当时已说好要过去的。阴差阳错地被我不上学的事情给延误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我宿命。我小说中也同样负载着神秘主义的东西。我从未因为是个宿命之人而惭愧过。因为,有些事情在我的身上的确无法现实主义地解释出来。比如,我十多年后神气地回到母亲对我的期许中,便是另一件。
        四岁时,母亲抱着我便常对我的前程做规划:“你将来要当个作家、或者做一个医生。”当然,由于天生胆小,做医生的愿望无疑最先散去。后来,作家这一愿望也逐渐远离不爱学习、不爱写作文、成绩平平的的我。绕了很多年,当我高中肄业,回到家中告诉她“我想当个作家”时,她脸上早已荡尽了愿望达成的那种喜悦。因为这个她几乎遗忘的规划距离眼前的我,想想真是相去甚远!
        这样以为的原因是我来自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文化的家庭,祖祖辈辈依靠土地生活的农民……虽然,她没有说出“你做好了忍饥挨饿十年的准备了吗?而且在十年当中,干各种做牛做马的工作,忍受各种回绝、遗弃和挫折?如果这样过了十年,你还在写作,你有可能会成为一个作家”的话,但我知道这路无疑充满荆棘。
        当初的选择导致我至今依然寻路。当下的路,与当初相比我必须承认已初具轮廓。但我仍无法止步。还有就是我发现我有些迷恋行走的过程。因为这期间写作渗透着我干瘪的身体。也是它使得一个羞怯腼腆的人,一个胆小鬼,一个无能的人,一个村庄里游手好闲的青年,一个懒惰的人……自信、勇敢、富有梦想、勤奋。这就是过去与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可以去喜欢一些看似复杂的事物。比如我最近经常读禅宗。禅师青原行思提出参禅的三重境界已被很多人引申到过写作。一次做梦醒来,我忽然想到是不是还可以往个人角度引申。
        首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无疑可形容写作的第一阶段。那时,我们必须如实的描述,就像庞德所言:“陈述的准确性是写作的惟一道德。”只有经过如此的步履训练,我们才能踏入“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第二个阶段。在这个阶段。对我个人来说,也是沉浸时间最久的。当我被暗示、互文、假借、歧义等等统统笼罩,自己更彷佛获得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是我多年来的现实生活所无法供给我的。我回忆我活体解剖一样,拆分过很多动人、神秘的小说。把某些奇特部件拿在手上时的那种心情,如今已很难复述。总之,那是我最初的幸福。接着,我还会按照一种强烈的“区别”之心去组装它。当然,我从不奢求有人理解……“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可解释成“返璞归真”,一个轮回。
        很多说法是到此为止的。而我以为这远不是终点。很久以前,我便在假想“看山是水,看水是山”。慢慢地,这种完全可能是臆想的说法被我习以为常了,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你的追求!”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这说法是否正确。
     “写作如参禅”我以为是我故作高深的例子之一。我胡言乱语的表现除了上面提到的“写作宿命说”之外,便是与禅意相抵的这句“看山如见水”了。


唐棣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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