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作家网 HBZUOJIA.COM

群1(满):70070932

群2:216820757

订阅号
您的位置:首页 >> 文学讲堂
《葵花》访谈:新华书目报2012年7月9日
发布时间:2012-08-01作者:王晓君 关注度:[]来源:本站

何玉茹  河北石家庄人,曾任《河北文学》、《长城》的小说编辑、副主编、河北省作协创作室主任,已出版、发表长篇小说《冬季与迷醉》、《爱看电影的女孩》、《葵花》等5部,中、短篇小说《素素》、《太阳为谁升出来》、《楼下楼上》、《田园恋情》等一百多篇。多篇小说获奖和被书刊转载。河北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何玉茹:每部作品都是全新的开始

记者:王晓君

  

  “作者的叙述开阔而又沉静,克制而又饱含深情。”这是五年前何玉茹的长篇小说《冬季与迷醉》在湖南文艺出版时铁凝给予的赞赏。其实早在很多年之前,著名作家韩石山先生就曾经以“看她锦心绣口”来评价何玉茹的小说。北京日报已经退休的高级编辑、作家张沪是一位文学鉴赏力很高对夸奖的言辞很吝啬的老人,在和记者的闲聊中也曾提到何玉茹的小说,她对何玉茹的创作功力、和她对作品中人性的善恶的表达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不久前,记者在《当代》杂志看了何玉茹的最新长篇小说《葵花》,这是一部家族史,在这部书中,她惟妙惟肖地模拟一位老年的农村女人说话的口吻,非常到位,可以说,这部长篇小说的问世让喜欢何玉茹作品的读者再度领略了她语言方面“锦心绣口”的艺术造诣。在文学边缘化、阅读功利化的当下,她创作这样一部作品的动力来源于何处?在日益喧器的图书市场,作为一位严肃文学作家,她如何与文学相处才会一直保持内心的安静和从容?带着诸多方面的疑问和探求,记者采访了她。

记者:从题材上来看,《葵花》的出发点显然不是为了功利的目的或者说迎合当下鱼目混杂的图书市场,那么,是什么导致您要写这样一部小说?您意欲达到的,是怎样一种艺术目标?请您谈谈这部小说的构思和创作过程。(定位、人称、原型)

何:这部小说的材料,其实潜在心里已很多年了,只是总也没找到把它变成小说的契机。我觉得小说里的“我”,即葵花,仿佛一直在等我,等我的年龄、我的心态都足够听到她的召唤的时候,她才肯发出她的声音。即便这样,她的声音在开始时也并没让我多么看重,因为声音太多了,那个过去了的年代,就像一块块宝藏一样,仿佛到处都是对小说的诱惑。终于有一天,在众多声音中我听出了她的,并且确定,只有她的声音才有支撑起这小说的力量。因此我便去除写作上的人称顾忌,以她为第一人称,伴随她一起进入了《葵花》的世界。

     葵花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子,由于战争,她的命运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若只写她战争中的故事,也不是不可,但由于叙述的声音是老年葵花的,就有了当下生活以及她经历的任何一个时期生活叙述的可能。当然,她的叙述是有选择的,全由她一生重要的心结而定。

  说真话,小说开始后,小说要达到的目标我还是有些模糊的。觉得小说就像画画一样,一笔一笔,画到最后整个世界才显现出来。小说要紧的是人物,人物要紧的是独立自主,不受作者独断的摆布,这跟人物有关,跟写作的品格也有关。就是说,要尊重笔下的人物,你让他独立了,让他生存的世界独立了,一个小说世界也就渐渐地清晰起来了。我想这部小说重要的不是主人公经历了什么,而是她真切的无掩饰的心灵显现。我在关于这部小说的一篇创作谈里曾说,“我想的最多的词是:反抗,接受,自由,强迫,中正,偏执等等,它们虽说矛盾,却成就了一个个的人物,形成了他们自己的精神和现实的世界,且这矛盾是世上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我感到,一部长篇小说的写作,其实是一个从此岸走到彼岸的过程,彼岸是在写作过程中,伴随了小说世界的逐步成长、发展而逐步清晰起来的。

记者:从您早期的作品《楼下楼上》、《杀猪的日子》、《红沙发》等等到最近出版的这部《葵花》,觉得您小说的标题大多都起得很平淡、平常,这也成了您小说的一种风格,一个标签。但读过您的作品之后再去考量您的标题,就有了意味深长的味道,就觉得非他莫属了。您是怎样理解小说的标题和小说之间的关系的?在给小说起标题的时候你会着重考虑哪些因素?

何:很高兴你注意到小说标题和小说的关系,标题确是很重要,它若跟小说对应得好,会给小说添分的。在我理想的题目里它应该有诗意,有某种象征性,有时还可以是一种反义,或是一种讽刺。我更看重小说题目和小说主旨的对应。《葵花》这题目,看上去平常、普通,但就这部小说来说,好像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记者:这部小说在时间上有60年的跨度,从1937抗日战争一直到当下的市场经济时代,但是,小说中更多描述的是“我”的“过去”,对“我”当下的叙述大概只有小说整个篇幅的十分之二,我读完这部小说有种疑问:您为什么要这样处理,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淡化当下?

何:这部小说其实不是一个人60年历史的记述,它应该是一个人一生心结的再现,凡是主人公“我”说到的,必是与心结、心魂有关的;而没说到的,或是一提而过的,必是在她内心没能留下更深的印痕。由于用的是第一人称,叙述就有了相对较大的自由度,同时心结的坦露也就更有成效。

记者:山西大学的文学评论家王春林先生在读完您的《葵花》之后写了一万多字的评论,在他看来,这部《葵花》绝对应该被看作是一部具有犀利尖锐思想艺术品格的长篇小说。纵观您的整个创作历程,您的长篇小说虽然已经出版了五部,但在业界的影响不如中、短篇小说。您既是非常优秀的小说家,也是非常优秀的编辑家,您觉得您的长篇小说不如中短篇写得好吗?

何:我自己很少做这种比较,对我来说,长篇的难度的确要更大些,不过对待中短篇和长篇我都一样看作是一个全新的开始,真的写起来也都是一样全部的投入。也许相对长篇,我更偏爱短篇,但问题是,不是所有的材料都可以用短篇来解决的,长篇既是写作的一种历炼,也是作者心魂的需要。您提到王春林先生的评论,我很感谢他对《葵花》的解读,有很好的直觉,是一种贴了作品说话的方式,他细细读了两遍,许多容易被人忽略到的细部他都注意到了,这样来读长篇小说的评论家实令人敬重。

记者:“世上的因果纵横交错地纠缠在一起,因生果果生因,一时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人只要活着就有难处,最难的,怕就是这一样了:没有选择的选择。”在《葵花》中,这种醒世的句子非常多。作为一个活在当下的女性,回过头去,您怎样看待伊建和(葵花)和她生活的那个时代?还有他丈夫仁、表哥温良以及陈均之等,这里面您最喜欢哪个人物?为什么?

何:我觉得无论生活在哪个时代,人的“没有选择的选择”的困境都是存在的,要紧的也许不是无奈的接受,而该是义无反顾的勇敢的接受,这种接受也许更意味着反抗吧。我当然更喜欢葵花,她身上有一种强烈的不容强迫、向往自由又不乏正义感的东西,她丈夫和温良我也喜欢,他们身上平和、正派的、散漫自在的气息很吸引我。我十分想往葵花父母家和婆婆家那种平和、自在的聚会,觉得无论任何年代,那种聚会都更符合人心所需。相比之下,陈均之那种忽左忽右的偏激反是靠不住、叫人不踏实的。

记者:您平时偏爱阅读哪种类型的书?您买书一般都在哪里,网上?书店?您在选择图书时会比较看重哪些条件?

何:文学类的仍偏多些,选书多半靠直感,对口味就买,当然作者、译者、出版社也要看。现在买书多半在网上,方便,还便宜。

记者:在文学边缘化,阅读功利化的今天,您认为作为纯文学作家应该如何对待市场的这种喧嚣、平衡个人内心的冷清?

何:这么些年,市场对我的写作好像并没太大影响,总觉得一个作家应该知道的很多,也应该知道的很少,知道的很多是指他对周围世界(包括读书,间接的知道)的敏感把握,知道的很少是去除芜杂,努力辨清本来的自己。市场对个人来说也许只是个虚词,个人才是巨大的实在,很多时候你其实都在跟这个个人纠缠,纠缠的结果便是写小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有了这个结果,你还有什么不平衡呢?当然,没一个作家不希望自己的书能多卖几本,但这是另一个问题,跟作家的内心是两回事。

记者:您儿子读您的作品嘛?他对您的作品有什么感受?

何:他工作忙,很少读,但这部《葵花》他竟一口气读完了,且很快发了个邮件给我,说这小说让他哭了,说“我不懂文字,但在我看来,您这件作品就像素贞(〈葵花〉里的人物)的手工活儿,哪儿哪儿都十分自然妥帖。”儿子对小说自是门外汉,但我看了仍很高兴,因为我相信他说的是真实感受。

记者:您现在还写中、短篇小说么?您的下一步创作计划是什么?

何:我的写作从来没做过计划,多半凭感觉,写完这个长篇,感觉还有另一长篇应该写,但觉得还不到时候,今年主要想读书、写中短篇。觉得小说总有开掘不完的东西,每一篇都是个开始似的,只是能力所限,总也难抵达十分理想的高度。

记者:请您推荐近两年读到的好书并说明理由。册数不限。字数不限。

何:最近在看美国女作家弗兰纳里.奥康纳的小说,是一位作家朋友推荐给我的,我很喜欢,特别是她的短篇集《好人难寻》和《上升的一切必将汇合》,她的细致入微的描述奇妙地抵达了叫人敬羡的深度。前段时间看胡安.鲁尔福的短篇小说集《燃烧的原野》和《福楼拜文学书简》,也都很喜欢。好的作家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面对小说时的坦诚、真率和对文本不厌其烦的精益求精的追求。

分享到:
用户评论 (您还没有登陆,请登陆后再发布评论!)

©河北作家协会版权所有 河北作家网由河北省作家协会主办

冀ICP备13009966号

去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