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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

作者:施施然 出版社: ISBN号: 价格: 关注度:[] 出版时间:

发布时间:2017-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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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施施然

(以下通讯及作品评论《因为疼痛……》和《一枝“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均由《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的作者施施然提供,河北作家网仅用于作品展示及文学交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异议,我们将及时删除。)

 

中国妇女报3月2日讯:女诗人施施然的这本最新诗集共分三辑,“世相”是她对外部世界的打量,诗人悲伤于世相中的不堪和黑幕,诗中有女诗人中少有的金石之音;“半生记”中,诗人获得了新颖的打量自我的角度:她坦陈生命中的种种遭遇;“时差”关于游历,在他者的国度,诗人看到的“差异”中的自我。

著名诗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西川说:“当美善遇到丑恶,如果不选择回避,就会变得锋利起来。这是我读施施然近期诗歌的第一感受。她的诗歌的体积感,她的语言的重量,她在下手写作时的准确而决绝,使这个来自蒸汽时代的唯美的信徒具备了恶狠狠地处理当下生活的能力。换个角度说,她展示出了一股英豪之气。而她本质上是一个细腻的,讲究品位的人”。

施施然,原名袁诗萍,诗人、画家、中国作协会员,近年活跃于诗坛,诗作曾被译为英语、瑞典语、韩语等语言发表,出版过诗画集《走在民国的街道上》(台湾)、诗集《青衣记》《杮子树》等,其国画作品多次入选国际国内画展并被收藏。

 

 

因为疼痛……

 

——读施施然诗集《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施施然母亲之逝,是她从此写诗的开始。第一辑的“世相”中,几乎弥漫着她的丧母之恸,如一把伍尔芙的刀子插在诗人的心上:“又一次从午睡中惊醒……母亲查出肺癌晚期/如今睡在常山陵园的地方,已经12年”(《回家》);“春夜的梦,没有大门/死去的母亲像笑声。在里面进进出出”《春夜》)不时在梦中出现的母亲,无意识生死的演绎,魂牵梦萦格外清晰。死亦如生。

“哦,光阴还如此年轻/母亲不老,她等候在/炉火温暖的家中。而我跋涉在铺向地平线的白纸上/向一个黑色的逗点”(《雪落童年》),曾经的母亲就是她幼小心灵皈依的温暖的家啊——“当我从书本中抬起头,环顾四周/有一双眼睛仍无处不在”(《母训》);最后一次去医院看望重病房的母亲,想起母亲早年对自己的教诲,听人说时要正视说话人的眼睛,而此刻却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我何时才能出院”的询问时女诗人内心的绝望。

即使乘着火车时,母亲也会猝然而至,“我的心骤然一紧:那是母亲,立在阶前,头发被晚风掀动”(《绿皮火车》),触目惊心;一天白日在空中,也会想起母亲,“妈妈,我只记得你的笑容和白发/那一天亮如刺刀的眼”(《那一天》);甚至会成为母亲的替身,“窗外张望。我代替母亲/已经很多年。他还没有回来”(《银杏叶》),等候父亲的回家......不时出现幻象的锥心之痛,惊心动魄!

读完诗集第一辑后,反观此辑第一首《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了悟女诗人对于家人不幸死亡恐惧已释然,熬过多少布满死亡阴影的岁月,时间与诗歌是她的疗伤之药。她说“我悲伤,是人生之路走了近半才知晓/尽头是死亡”,不知生焉知死,由此参透生死的黑暗。

 

辛波斯卡说:“在字字斟酌的诗的语言里,没有任何事物是寻常的或正常的——没有任何一块石头及其上方的任何一朵云朵;任何一个白日以及接续而来的任何一个夜晚,尤其任何一种存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这是真实存在精神的幻象。

 

第二辑中《成长之诗》以梅自诩,“画一朵梅花之前,雷声轰转/梅是你的镜子,季节的骨殖上/惊见鲜红”,女诗人也是画家,她或以梅为鉴,由“惊见”之于迷恋“大地之血的奔涌/不屈的灵魂傲然在枯败之外”,一颗少女之心萌动“体内的豹子左突右奔”,极为生动; 因生命的不驯,“做一个梅一样芬芳的女儿/在扭曲的死亡之息中/保持向上”,全诗以一朵寒梅孤傲的意象为自身的精神写照,颇具诗与画得参融之美。

这一辑是诗人童年、成长、喜悦与病中的情景的自叙,以“海棠”“半生”“立春”“幽灵”“模特”什么什么“记”为题各具特色。《荷花记》以“一株荷花”自况,与美院的学生对比中见高洁的心气、自持傲世的品格而自显,“荷花是时代的不合作者/艺术也是”,表现孤芳自傲的艺术追求。《秋天记》中“透明的口袋,试图将/万物都装进去,换成金子的颜色”极富色彩感;她洞悉美残酷的另一面“黄金的假面后/我看到的常是,人骨的白”,爱的残忍的另一面“当秋天被剜去双目/天空降下的雪,是否如我此时/猎猎燃烧?//而大地凋零之际,谁又能/将时代的遗体带走。”语言言说的内心,述说女诗人抑制不住对世界不公的愤慨。《模特记》展现了女模特在T舞台光鲜亮丽“此刻她是女王”与生活背后丑恶的对照,以泄她的愤恨 “去死吧,地下室/去死吧,房租,色鬼经纪人”,写出了生存现实残酷的悖谬的生活之痛。

 

第三辑是游记,诗人到过很多地方。

譬如《上海,常德路195号》写张爱玲故居,这幢旧楼铁门紧闭,张的故居早已住进了房客;门边一家颇为时髦的咖啡店,挂着她最好看的放大的照片,沾着张爱玲的名气生意不错。20161120日上午我受“上海幽兰淑媛读书会”之邀,在这家咖啡店讲诗歌,顺便问了女侍者,她对张爱玲竟一无所知。诗人却以空手道写这首诗,“在黑漆的铁门内/早流进时间裂开的缝隙/一种拜访,在隔了72年后/七月的强光下完成。不着痕迹。”故人已逝一切虚无。《在黄埔军校旧址》读来令人大惊失色,在黄埔一期的大合影照前,“作为女人/我仰视他们/她仰视力量和父权/脑海中有一双手/正飞快地将带离雪白桌布金黄香槟的餐厅/推倒在绣着紫色大丽花的席梦思上“,一种臆想挟着内心原始的疯狂、爱的渴望的一刹那受虐的放逐而极富色彩的美,又令人愕然.《在广州美院》是她心仪的艺术殿堂以散点透视写来:在路的尽头“像一颗绿宝石/幽静,散发着艺术的光”写内心的憧憬;童年的梦“巨大的芒果树空了。树冠上挂着的/银铃般的童年,没有了。”亦如“油彩/从他们脸上褪去……”而惘然若失;“夤夜”恍惚的梦境,“她”又是诗人的“她者”,“裹着杏色的长裙里。她仰起下巴/仿佛一株水莲突然盛开——”,其分合之变而莫测。《时差》的诡异,诗人叙述了她从北京凌晨一点起飞十小时后,于凌晨六点飞抵巴黎戴高乐机场, 这四个小时哪里去了?诗人写道:“我们把时间这根柔韧的橡皮筋伸长了一截”;多余的光阴于“海绵突然滴出了水”;或是一切游走于“黑洞”之间,以博喻写来。

这些游记之诗的手法各具特色。

 

《浅草寺》,女诗人匆匆而过以敏锐的词锋,表达了如我2016年底去日本之行的一首《日本,像一个外省》,由汉文化滋养的本是同根的,女诗人深情地写道,“冬天我来到浅草寺/白檐红廊,汉字巾幡/门外的银杏树上挂着唐朝的金子”,令人百感交集的是——“我看见祖先的虔诚和律令/看见祖先的乱发和歌哭”。有故国之思。

  《在日本夜空看到UFO》,女诗人一次惊异的发现掠过的UFO,以它之眼瞳,审视地球上发生的一切“云层下面的世界,这个椭圆形球上/人类蚂蚁般凡俗的一生;/相互攻讦,仇恨/施以炮火的欲望……”——成为我者之眼而反思,令人警醒。

《塞纳河》堪称结构完美,以一条碧绿的塞纳河贯穿全诗;立在白色的船头的诗人“移步换景”,“仿佛切割一块巨大的翡翠/游船划开塞纳河”,沿岸目之所见的与心灵所见的历史与现实交融的巨大容量的人文艺术,付之于“我需要储备/足够的绿”,并以铺排的手法写了梵高、羊脂球、茶花女与洗衣妇以及莫泊桑的礼帽、“福楼拜用指节在桥栏上敲打出桃花的节奏”…… “雷鸣电闪,照亮雨果蘸着鲜血的鹅毛笔”。

 

这一切,亦如诗集的名字“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系于内心的疼痛。

 

她作为画家,说到语言可从上述的作品中看到她在语言色彩感创造上的努力和探索。又譬如《在曼谷》的一句,“笑意仿佛镶嵌在脸上黄金的赞颂”,句子的主干“笑意镶嵌赞颂”就也奇了,却“赞颂”又以“在脸上黄金的”色彩感来修饰,表现了船娘、警察和人妖的安适与自足。另外,《海棠记》中“她们在清明的细雨前/走出枝叶的闺房”,以“枝叶”修饰“闺房”;甚至“词语的花瓣抚摸我”,以“词语”修饰“花瓣”,及拟人陌生化的美感令人涵泳,不一而足。

 

          李天靖一稿于华师大

                2017.3.12

 

 

一枝“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评施施然诗集《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

     苗雨时

 

施施然是一个灵性聪敏的诗人,也是一个勤奋执着的诗人。作为女诗人,她感性而多思。自2009年始,在10来年的时光荏苒中,她从第一部诗集《柿子树》(2011年)下起步,穿越性地《走在民国的街道上》(2013年),历经《青衣记》(2014年)的戏剧化人生,如今,已更深入也更超迈地进入当下的生存世界。这便是她的新作《唯有黑暗使灵魂溢出》的公开面世(长江文艺出版社,201611月)。

这部诗集,延展了已往的艺术流脉:柔婉而骨质的思致,历史与现实的穿插,意象与顿悟的相生,然而,在诗境营构和话语生成上,又融进了新的艺术质素,那就是,在场性的加强,叙事策略的选用,以此拓展了新的审美空间,凸现了一种更为独特的节律、调性和风采。

《世相》。在当今物化与媚俗的文化历史语境下,人间百态,乱象纷沓,善恶并峙,美丑交错,熙来攘往,红尘弥漫。于这种表象下掩盖的深层实质,是人们灵魂与肉体分裂的生存困境。诗人敏锐感悟到:生命之痛,是时代的病灶。她在庸常、琐细的日常生活中,睿智地洞察了此种深隐的生命之“殇”。她清醒地发现:“这世界”是“残酷”的,犹如“一潭冒着绿色泡沫的死水”,外在光鲜,内里腐败,人与人之间,互不信任,尔虞我诈,“笑容背后涂满了毒液的箭”(《一些有毒的》),黑暗中常有“突然露出尖牙”的“喷吐光怪陆离之火”的怪兽在身后跟随(《现实》)。在这种险恶的,“不公平”、“不安定”的人间世道,即使人天生丽质,如果不愿自我消费和被消费,也是一种罪过,也要受到侵扰和伤害。诗人对此有切身体验。陷入这样的生存境况,她“悲伤”,她“焦灼”,仿佛临到了“无物之阵”,战士的投枪,不知掷向哪里。面对眼前的一片迷雾,她叩问:“我该怎样自处?/当我挥出拳头,它们像一团空气四散/当我安坐,它们又重新将我包围”(《有一些话,我不知道该向谁说》)。美善的流失,灵肉的裂变,让她感到内心的“疼痛”,但也正“因为疼痛,才感觉到生命的存在”。她无奈而不甘,迷惘而有梦。为此,她给自已堆垒起了《一个人的寺院》,在那里安顿自我的灵魂。她知道:

 

在我的时代,白昼有多少明亮和喧嚣

它的尸体就有多少黑暗与寂静

当白昼像巨大的追光显露出万千面具

唯有黑暗使肉体中的灵魂溢出

 

黑暗,是现世,也是虚无,正是这虚无的现世,唤醒了灵魂的觉悟,也滋育了生命的葳蕤!……

灵肉和谐的个人独立体的确立,是诗人致力的人生追求,也是她女性生命卓然自立的尊严、价值和意义的所在。为了达到这一点,她重返生命的原初,写下了自身经历的《半生记》,让“我们的身体/孕育出成熟的美”。她以“童心”和“青春”,为她“中年”的沉落提供支撑,从而使其从迷茫走向澄明之境。她写《童年之诗》:在父亲的呵护和引领下,她“登山,背唐诗,练习奔跑的姿势”;她写《成长之诗》:年轻的生命如花,但胸中却仿佛有一只“豹子左突右奔”,激情跃动。人生四季感应着自然四季。她在“四季搭起的台阶上攀登”:春的《海棠记》:那艳美花朵“在透明的空气里膨胀着青春”;夏的《荷花记》:“荷花自知美,在污泥里/也会长出一颗洁白的心脏”,而《秋天记》,写秋风来临,如“巨型透明的口袋,试图将/万物都装进去,换成金子的颜色”,至于冬雪纷飞,大地安寂,则有红梅凌风怒放……人至中年,正处于生命的秋季,秋风落叶,身体难免有各种各样的病痛。但病痛也使人清醒。在《病中之诗》中,她写道:“爱我的人,快向我表白/恨我的人,快来将我杀死/欠我的,请在心中为我开辟芝麻大的一块地方/我欠的,请给予我最后的原谅”,人在病中领悟了人生的真谛。人的一生,父母和自己的血缘与亲情,是永远割不断的生命的内在基因。虽然他们已然离世,但她至今不忘记母亲的养育之恩(《母训》和“我在父亲挺拔的肩膀上成长”的情景(童年之诗)》。母爱如海,父爱如山,女儿就是他们山海间的一轮太阳。在日常生活中,她也“饮酒”、“喝茶”、“品咖啡”,从辣、香、苦中,品尝人生的各种况味。她说:“在人世活着/我宁愿微阖双目”,但“只有写诗的时刻/我的瞳孔大睁/清晰地看到这世界的累累伤痕/而我的眼神/清澈依旧(《半生记》)。几十年的人生历程,并没有泯灭她生命的天性,而却始终持守了一颗纯真而洁白的诗心!……

《时差》,是地球经线不同地方的时间差别。这里,诗记写的是诗人国内外旅历的的旅程:北大“未名湖”,上海“常德路”,“源头古村”,“梅岭古道”,道教“真武山”,李白“敬亭山”,“青海湖边”,“丹葛尔古城”,台湾“淡水小镇”,多为祖国壮美山河,人文古迹;她也到过韩国、日本、泰国,乃至法国、德国、西班牙……。导国风情,东西文化的差异,让她领略了人类文明的多样、广博、深厚。特别是法兰西精神、德意志哲思,更使她深受感动。这些记游诗,古今交融,中外互鉴,都以自然之美、人文之韵,开阔了她的眼界,润泽了她的心灵。这也给了她一种抗拒现代人性导化的救赎的精神力量。

施施然走在诗歌的朝圣路上,她最初的创作,借鉴古典诗学,标举“性灵”理念,多写爱情、亲情和清纯的心灵,轻灵而飘逸,充盈着一种清雅、古朴的情韵;后来,在历史与现实的穿越中,更多地关注现代女性的生命状态,柔婉中带有锋芒,沉郁里藏着进取;现在,她又把女性意识切入现代人的生存境遇,在“双声话语”中,彰显自我人格的峭拔、孤傲与高贵。诗歌的艺术风致,也由优雅、温婉,转为柔中蕴刚,清丽奇幻,最终步入了质朴、隽永而高迈。当然,这些不是截然分野,而是相互贯通的。它们共同熔铸了一种现代汉诗的美学特质和风范。一以贯之的,是生活细节的丰盈与精微,意象营构的清新与曼妙,话语方式的纯正与娴熟,以及运思、结撰的开合有致,婉转姿,行止自如,浑然天成等诸特点。所有这一切,成就了她诗歌的整体的艺术气象,就如同一枝亭亭玉立的荷花,在淤泥中,在暗夜里,永久“保持着向上的姿势”,迎着即将到来的黎明,在自由的风中,摇曳生姿,恬静清奇,刚健绚丽,于暗香四溢中,传递生命的高雅与气韵的绵长……

诗人曾说:“真正的创作者,……既需要天分和勤奋,也需要定力和修练”。这使我想到了诗歌最高也最终的决定因素和所能抵达的美学境界,是来自诗人的天性与才华,是这种天性和才华在个性化创造中的极致的体现。李白的“飘逸放达”,杜甫的“沉郁顿挫”,一“仙”,一“圣”,但又是那样的不同,这都可以从他们相异的天性/人格、才华/修为中,得到有力的说明和确证。应该说,施施然对创作的认知是独到而深刻的。既然有了此种真知卓见,那么就为自己设定了高迄的艺术目标,于此,我们相信:她依照这个方向,奋力前行,就一定能写作出无愧于自己天性与才华的颇具有魅力的优秀诗篇,奉献给广大渴望以诗歌滋润心田的读者!

 

                                                      雨时诗歌工作室

                                                      2017215

 

原载《中国诗人》2017年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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