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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丝”大碗面
发布时间:2017-04-19作者:冬雪中流关注度:[]来源:冬雪中流

 

内蒙西部还有种小美食,名叫“钢丝面”,消失很多年后又开始流行了,暗香涌动。这种食物的关键是粗粮细做,增加食欲用的。成为年代美味,细思香极。物质生活常常决定着人们眼界的远近,但对食物追求的根,历来没变:看着就想吃,吃了还想吃。

话说“哥吃的是回忆,姐吃的是回归”,应该跟寂寞无关。

钢丝面不是“钢”,也不是“铁”,只是象形说法。成品的包装、形状很像成捆的粉条,圆润的面条条根根金黄,圆圆鼓鼓的,透着精气神儿。最初取名“钢丝面”的人觉着“硬”得像钢丝,倒不如说这物件入嘴光滑,有嚼头,筋道。

它是玉米面为主要原料做成的。

第一次吃钢丝面,是个雨天。我还没有上学,年纪刚好打酱油。正在内蒙古东部区的哲里木盟,跟着奶奶过日子。那天,毛毛雨,阴冷,奇怪的是来自遥远西部区呼和浩特市的“钢丝面”,就在我家窗外,隔着大院子的高墙吆喝着卖。奶奶说,去买点儿,给你做着吃。大门口的警卫面无表情,躲在雨衣里,站成一棵笔直的“树”。我跑过他身边,就像一只时刻被惊吓的猫,靠着墙根,“唰”地跑进,“唰”地跑出。

那“树”,枝摇都没摇晃一下,笔直在雨天里、在庄严的五角星下。

奶奶又说,我烧水煮面,你去整点卤子去,跟你李大姨要,门西,馆子里的那个。奶奶不这样讲,我是听不明白的,因为“大姨、干妈”什么的,太多了,得编号。

我很怀念那个年代的馆子,“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要钱!”这是《小兵张嘎》里的台词。我看电影,首先学会的就是这句话,学会就用,走到哪儿说到哪。记得那时候,馆子里吃面条,卤子随便盛,不要钱。卤子是肉馅、酱等为原料做的,特别香。于是,有一种吃法,就是坑人家。具体的办法是拿一个饭盒,去买一两面,然后盛一饭盒卤子,拿到馆子外面当“菜”吃。因此,“几根面条一盒卤子”的情况经常发生,我疑心是我发明的。

有一次,鼓捣几个屁娃,一起下馆子,嘴里还是不住地叫喊:“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要钱!”被李大姨听到,还没见着人影呢,面皮、面团,炊帚疙瘩、破鞋底子什么的就飞过来了。她一边乱打,一边死爹丧娘般怒火冲天地骂:“去你妈的汉奸,都快赔死我了!”

台词是汉奸专用的,可那卤子真是好吃,下饭。尤其拌在“钢丝面”里,深邃的红、灿烂的黄,满碗的香。热气腾腾的钢丝面,“进大碗,拌卤子,唰唰唰,入肚子”,浑身温暖,肚子溜圆。

奶奶:“叫什么?”

孙子:“钢丝面。”

奶奶:“谁做的?”

孙子:“人家!”

奶奶:“不是人家,是奶奶!”

孙子:“奶奶。”

奶奶:“干啥?”

孙子:“香。”

奶奶笑了,腰一扭,走前扔下一句:“香你个大脑袋,洗碗去!”我“昂”一声,踩着小板凳,摇晃着屁股洗刷刷。看,当我还是小小小小孩子的时候,就懂“劳动总能换来好吃的”这么深刻的道理了。

从此,我头顶的天空刻上了三个字,钢丝面。

空空的大院子里,自己玩的时候非常多,毕竟里面的小孩子不多,也出不去;外面的小孩子不少,也进不来。相互联系的方法,就是站在墙根下,几声呼哨穿透大墙内外。更多的时候,我还是趴在窗台上,仰起大脑袋看天空。那里没有鸟,却有着像鸟一样变来变去,跑来跑去的厚厚的云。

雨呀,没下来之前,放在了什么地方?

雪花呀,在云彩之上,是不是一片一片的堆积好,放在篮子里?需要的时候,小仙女哗啦哗啦的撒下来。啊,要是撒下一捆“钢丝面”就好了,我老是做着这样的梦。

前几年,去呼和浩特开会,刚到,还没放好行李,就四处打听哪有钢丝面可吃。人们无一例外地看精神病一样的看着我。我是认真的,我说。终于,找到一家,在白云机场旁边,机场大道某某某某号。

咬咬牙,“钢丝”大碗面,要两碗。

吃一碗,看一碗!

哥吃的不是面,是深情。

膀大腰圆的哥在面馆里,一个人面对着玻璃外面的街,静静地坐着。突然觉得人间很陌生,人海茫茫,奇形怪状的人们往来如梭,嬉皮笑脸的,正经八本的,应有尽有。可是,大院、笔直的“树”、奶奶、李大姨,小伙伴呢?我的天呢,白云千载空悠悠。

 

 201715日《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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